第(3/3)页 那堤坝修得丑陋,就地取的土石,胡乱垒成陡坡,像一道歪歪扭扭的伤疤横亘河心。河水到这里被迫急转,改向西流——那是西门家田庄的方向。 肖尘骑在马上,望着那道堤坝,疑惑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丑陋的东西。就好像腐烂的人心一样。 庄幼鱼策马上前,与他并骑。 她束了发,换了一身窄袖骑装,腰悬短剑,眉目间少了柔媚,多了几分利落。 她顺着肖尘的目光望去,那道丑陋的堤坝映入眼帘。 “影子传来的消息。”她轻声说,“几天前那场暴雨,河水大涨,被堤坝堵住去路,倒灌回下游几个村庄。” 肖尘没应声。 “淹了三百多户。”庄幼鱼顿了顿,“死了七十多人。大多是老人和孩子,跑不动。” 魅影——昔日的鬼影儿。 他换了新名号,人也沉稳许多。苏匪国一行后,他自觉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了,鬼影儿这名字未免轻佻。他找山庄文书翻了三天书,取了“魅影”二字,听着既有侠气,又不失本色。熟人们懒得记,就叫他影子,他也不恼。 庄幼鱼低声补充:“下游三个村子,青壮都被拉来护堤,留在家里的……”他没说完。 肖尘望着那道堤坝,终于开口。 “本来就是强行改道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涨水成灾,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这笔账,要算在西门家头上。” 庄幼鱼侧过脸,看着他。 肖尘的脸上没有怒意,甚至没有太多表情。 他只是看着那条河,看着那道堤坝。 河水从西门家田庄的方向缓缓回流,沿着新开的渠,淌进岸边的麦田。麦苗确实长起来了,绿油油一片,在旱了数月的大地上格外刺目。 可那些劳作的人脸上没有喜色。 他们弯腰,掘土,引水,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牵了线的木偶。 没有人交谈,没有人抬头,没有人看一眼远处那匹高头大马上的人。 他们的眼睛是空的,仿佛那片麦田与他们无关,这条河与他们无关,自己的命也与自己无关。 肖尘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 “白银城还有多远?” 魅影应道:“三十里。” 肖尘点点头,拨转马头。 “进城。” 第(3/3)页